科学研究的 Taste
近日，我又读了西湖大学今年六月的一篇推文《为什么科学研究，品味很重要？｜潘建伟评述杨振宁》。
文中的一些观点对我很有启发。
“做科学研究，要有好的品味 —— taste。”
这个词并不好翻译，有人称作“品味”或“喜好”。 在我看来，它更接近一种判断力：当面对未来研究方向时，能辨认哪些问题更值得投入，哪些路径可能走得通。就像 Yann LeCun 坚持认为 LLM 是邪路、世界模型才是未来——虽然此刻没人知道谁对，但这种判断本身就是一种 taste。
“要有大的成就，就要有清晰的 taste。”
这种清晰的 taste 需要长期积累：选适合自己的方向，多接触好的思想。
一个研究方向若与自身兴趣和直觉契合，人自然会愿意在其中探索得更深。这种契合本身就是 taste 的一部分。
多交流，多听大师的报告。当下未必立刻理解价值，但数年后，某个念头可能突然被唤醒。Taste 正是在这种长期的浸润与熏陶中慢慢形成的。
回顾我的博士经历，有一年半时间都陷在机械而重复的工作里。整个过程很像“淘金”，结果很大程度取决于运气，让人身心疲惫。一方面我感到这类工作意义有限，另一方面它也并不能真正训练科研能力。由此我越来越意识到：好的 taste 能让研究越走越顺，而不会让人深陷泥潭、停滞不前。
这也提醒我，做任何研究之前都要审慎地先问问自己：这个问题是否符合我的 taste，是否具有好的 taste。
AI 研究往往更有迹可循，大家大致知道目标是什么样的，只是在尝试不同的路径。而生物学研究，尤其是基础研究，更像在迷雾森林中前行——不知道会通向哪里，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现象，也不知道未来揭示的机制会有怎样的应用价值。
在这样的领域里，taste 似乎显得尤为重要。
如今我对 AI × 生物 的交叉领域愈发感兴趣。它们激发我的好奇，也让我愿意继续往前走。
2025 年 10 月 18 日，杨振宁先生在北京因病逝世，享年 103 岁。感念先生一生对科学的卓越贡献，对祖国的深情投入，以及对一代又一代科研者持续而深远的启迪。